沉浸式視覺散文/一個虛構的座標練習
原點離開以後,所有方向都還在。
我把一間空房間畫成一張紙,先在地板中央放下一個紅色的小點。捲動,讓它離開;剩下的東西會開始改口。
即使停用動態,下面的文字仍可依序閱讀;捲動只是讓同一個問題換一種空間出現。
一個房間,先需要一個零
房間先有一個零。
我把地板當成紙。紅點暫時替所有東西提供出發的位置。
捲動,讓參考點離開
零,不住在房間裡
原點不是王座。
我曾經把原點畫得很重,像它是房間裡最重要的家具。紅色、圓的、不能碰;只要它在地板中央,所有線條就有了秩序。
後來我把紙往旁邊推。房間沒有摔倒,窗沒有變形,只有每一個「左邊」和「右邊」重新排過隊。原點沒有背叛任何人;它本來就只是方便我們開始說話的位置。
座標先替站立的人留下位置,才輪到世界被寫下來。
同一扇窗,兩種寫法
數字也會改口。
同一扇窗可以被寫成「在右邊三格」,也可以被寫成「在左邊七格」。兩句話都沒有碰到窗;它們只記錄不同的人從哪裡開始量。
數字很有禮貌。它們不爭辯哪個才是真正的房間,因為數字只負責回答:從這個起點出發,要走多遠、往哪裡走。
藍點在右上方。距離與方向一起被說出來。
藍點仍在那裡,只是同一段關係換了聲音。
向量只記得差別
真正留下來的是差。
兩個點之間有一條細線。它不屬於紅點,也不屬於藍點;它只在乎兩者的距離與方向。
那條線不是道路。它沒有承諾會把誰帶到哪裡。它只說:如果你從這裡出發,要朝那裡走,必須同時帶著這個距離與方向。
這就是我願意把它叫作向量的原因。不是因為它看起來像箭頭,而是因為它拒絕只留下「多遠」這一半。
REFERENCE / 05
方向還在。
最後,紅點淡到幾乎看不見。座標線也不再服從房間的牆角,斜斜地穿過紙面,像一種已經不需要翻譯的風景。
藍點還在。細線還在。你甚至可以不再知道誰是原點,仍然看得出一個點到另一個點的去向。
這是一個虛構的房間。沒有真實人物曾經站在那裡,也沒有一間房子需要按照這張圖重新測量。作品只借用座標的語氣,試著把「站在哪裡」重新放回觀看裡。
原點離開以後,所有方向都還在。只是它們不再急著證明自己從哪裡來。